恩师高觉敷(1896一1993)先生早年致力于格式塔心理学派别的研究,该学派的后继代表人物勒温及其学说在中国的早期传播,主要是通过高老介绍的。从1937年至1947年的十年期间,他先后撰写了11篇与勒温研究有关的文章。1937年,他连续撰写了《形势心理学》(今译“拓扑心理学”)和《向量心理学》两篇文章,是中国学者首次介绍勒温的心理学思想。以后又接连撰写了数篇文章评介勒温的心理学及其重要的研究,如阻止实验、欲求水准、低能人格研究等。1947年勒温逝世,高老专门写了《悼勒温》一文。时隔半个世纪,高老仍重视勒温的研究。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高老领衔主编的我国高等学校第一本西方心理学史教材(《西方近代心理学史》),将勒温列专章予以介绍。1987年。高老又建议他的博士生申荷永以勒温的场论心理学作为博士学位论文的选题。1990年,高老宝刀不老,以95岁高龄,再次撰写了《有关拓扑心理学的几个理论问题》(载《心理科学通讯》1990年第3期)。阐述了他对勒温心理学的新思考和新见解。同年,在我报考高老的博士生复试时,他提问的其中一个问题,便是关于勒温论心理学学科性质的问题。
1944年,高老将勒温的名著《拓扑心理学原理》(旧译《形势心理学原理》)译为中文,由当时的正中书局出版。1990年,时任商务印书馆前哲学编译室主任的陈应年先生,亲临高老在南京的寓所,与高老商谈重译勒温的《拓扑心理学原理》一书之事。当时,高老在湖南蓝田时代的弟子、现湖南师范大学的教授孙名之携夫人周令本,专程从长沙到南京看望高老。孙先生夫妇见证了陈先生与高老商谈翻译事宜。由于那时高老还在指导几届博士生,并承担着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八五”规划课题“西方教育心理学发展史”;同时,高老承担的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七五”规划课题“西方社会心理学发展史”的成果,也正在最后审定稿的阶段。所以,当时便商定由孙先生协助高老完成《拓扑心理学原理》的重译工作,但后来由于孙先生的眼晴不是太好,又加上他远在长沙,具体协助高老工作多有不便,重译计划延迟了一些时日。到了1992年,高老不顾年高体弱,用了半年多的时间,重新翻译了《拓扑心理学原理》。在翻译过程中,高老曾患感冒一度住院治疗,期间仍带着译稿在病塌上继续工作。当时的南京师范大学校长谈凤梁教授、教科所所长鲁洁教授、教育系主任王振宇教授等领导,对高老翻译《拓扑心理学原理》的工作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和关心。 《拓扑心理学原理》新旧两个译本,前后相隔50年,且均出自高老一人之手,这本身就富有一定的传奇色彩,在世界翻译史上也是罕见的。勒温的《拓扑心理学原理》最初是用德文写成的,由著名社会心理学家海德夫妇译成英文,并于1936年在纽约出版,高老的这个新译本,仍是依据1936年英文版翻译的。
高老于1992年底完成《拓扑心理学原理》的翻译,并由当时的博士生刘穿石誊清后,直接寄给陈应年先生。接着高老又于1993年初写好了新译本的译序,新写的译序比1990年撰写的《有关拓扑心理学的几个理论问题》一文,又有一些新的看法和见解。这是高老的最后一篇文章,现在能与读者见面,是十分珍贵的。现将《有关拓扑心理学的几个理论问题》一文以附录形式置于书后,便于读者研读与比较。
高老的译稿交给商务印书馆以后,陈应年先生便调任前历史编辑室工作,因故未能将新译稿及时出版。直到1998年底,时任哲学编辑室主任武维琴先生将高老的译稿安排给资深编辑吴隽深先生处理。但由于吴先生不久就退休,未能编完高老的译稿。此后又因种种原因,高老重译的《拓扑心理学原理》一直未能与广大读者谋面。今年是高老逝世十周年,我们拟举行纪念高老学术研讨会。作为高老生前最后一本译著,《拓扑心理学原理》理应出版。经过孙名之先生的热心介绍,我又与商务印书馆译作室的现任领导陈小文先生联系上,陈先生工作雷厉风行,在我们通过电话的当天,便将高老的译稿找到,第二天就将稿件安排给程秋珍老师编辑。经过我们说明情况后,程老师不顾酷暑高温,每天晚上和双休日也加班加点工作,很快处理完了译稿,确保在下半年纪念高老学术研讨会之前正式出版。加上人民教育出版社今年拟出高老一本新的文集《心灵的探索》,同时,高老于1986年担纲主编的《中国心理学史》,最近也由我国老一辈心理学家杨鑫辉教授、燕国材教授等人修订后即将由该社出版。这三本著作的出版正是我们对高老的最好纪念。如果他老人家在天有灵的话,我想也会深感欣慰的。
由于高老的《拓扑心理学原理》新译稿,在商务印书馆放置了十年时间,期间又经过多次交接和转手,整个过程颇为复杂,所以孙名之先生嘱我补写一个“后记”,予以说明详情,并对商务印书馆编辑部的历任领导能重视高老译作的出版和程秋珍老师为编辑译稿付出的辛勤劳动表示感谢! 在此,我们还要提一下高老与商务印书馆的关系。高老早在1922年于香港大学读书时,就在当时还在上海的商务印书馆办的《教育杂志》上发表文章。自此,高老便与商务印书馆结下了不解之缘。从1926至1932年,高老曾在商务印书馆工作六年,先后在商务印书馆编译所、总编译处工作,担任过编译所的中小学教科书委员会副主任、编译所的实验小学(尚公小学)校长。此后继续在商务印书馆做兼职工作直到解放初期。高老一生出版专著、译著、编著近50部,其中有16部是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他翻译的《实验心理学史》、《精神分析引论》、《精神分析引论新编》等著作均列入“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